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丈夫的被子滑落在地,维卡悲伤地望着他半裸的躯体,烦恼不觉又涌上心头:“这就是和另外一女人在一起的身子?多么卑鄙、羞耻!我怎么能再和这样的躯体相溶?我是梅花一朵,只许配给晶莹的白雪,他这只轻佻的蝴蝶不配吻我!我要——,我该——,可我又能怎么样呢?我们之间还有爱情吗?真正的爱情就像一股清澈的泉水,像唱着山歌的纯洁小姑娘,像是弹着吉他的快乐小伙儿,可现在,我该怎么办?”
犹豫不决的她刚坐到床边,这时,任其梦呓着把头枕在她的腿上:“别离开我,别离开我!”
维卡的心格外地沉重:如今你已经不再是那个对婚姻承诺,山盟海誓要一生一世爱我的丈夫,为什么,为什么你要给我如此没有尊严的生活?我得不到任何人的安慰,也不能向任何人申诉,那颗无处逃避的羞耻的心在痛苦地折磨着我,忍受着苦痛,我尽量让自己的心平静,可那爱情的诺言和那美丽的梦幻似乎很遥远,此时脑海完全让现实的正在酣睡的你占有,无法幻想,你让我无奈,你让我无法对自己的生活做出选择,唯一的办法只有接受,接受你的所有!无论我愿意与否!然后,再用一千个、一万个理由去替你做辩护!上苍啊,请您给我足够的泪泉,让我细细地、耐心地把他泥浆的身体冲洗干净;给我足够的良药,让我赶快医治好自己内心的创伤;给我足够的勇气,让我把现实的他再次拥抱。”
她双手哆嗦着把他的头又放到枕头上,弯腰拾起了地上的被子,盖在他的身上。
“此时,我的心中只有惶恐,你背叛了我,我无话可说,既然你的心不是为我而开,何苦再恋你的躯壳!我害怕看你的脸,害怕看你的身体,情感上,心理上,我真的很难接受已经背叛的你,屏心静气,我正在努力尝试着把那情爱的种子从心田中涌出,因为我们毕竟是夫妻,我应该竭尽全力地把破损的婚姻来修补,虽然深感痛苦。”
任其忽然坐了起来,嘴里不停地嘟哝着:“好吓人哪!”
维卡给他擦着额头上的冷汗:“你怎么了?”
“唉,我做了一个噩梦,梦见一个白胡子老头把我和一个女的往一个燃着熊熊大火的火堆上拉,我顾不上浑身伤痛,痛苦地哀求让他放过我们,他大声狂笑着,说他是一个善良人,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才会做出他并不想做的事情。
说完,他就把我扔进了火堆,我就被吓醒了。
这个老人的面孔好像在哪儿见过?我想起来了,那时,我刚进城,就被人贩子给骗了,在我流落街头、走投无路的时候,有一个叫巴拉拉的好心女人救了我。
我就用她给我的救命钱在路边摆了一个小地摊,不过是经常被那些城管的人追的四处逃窜,我的狼狈相啊,真是无法形容。
有一天早上,我来到了一个广场,那是城里人早晨锻练身体的地儿,我刚准备把小物品摆上,就看见不远处一个农村老大爷哭得非常伤心,我就上前询问,他告诉我,凌晨两点他就蹬着三轮车往城里赶,骑了几十里路,就是想把自己种的新鲜蔬菜卖给城里人,可还没卖两秤,就被城管的人连车带菜的全部拉走了,他伤心,这是他辛辛苦苦起早贪黑收获的;他苦恼,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向家里人交待。
看他悲痛欲绝的样子,我觉得他挺可怜的,便自告奋勇地主动要求和他一起去要回这车菜。
到了被没收的那个地方,院子里摆得满满当当的,瓜果蔬菜,锅碗瓢勺,真是应有尽有,老大爷在一个角落里发现了自己的三轮车,他激动地扑了上去,就好像是见到了自己丢失的孩子一样,我们和那些人交涉了半天,最后还是被他们凶巴巴地轰了出来,因为我们交不起罚款。
我们蹲在路边,眼愁着天黑了,我把物品以最低的价给卖了出去,把挣的钱都给了老人,好让他有个回家的车费,他双膝跪下向我道谢,然后,慢慢地向汽车站走去。
望着他弯腰驼背、骨瘦如柴的背影,我悟出来了一个道理,人要想生存,必须强大!所以,我要不惜一切代价往成功的阶梯上爬!在爬的过程中,我可能会把一些人给挤下去,也许会把他们摔的粉身碎骨,我没办法,因为我要生存,我要活着,我所面临的生存现实不允许我心软,更何况我还有需要我赡养的一家老小,维卡啊,现实也许和我们内心真善美的心愿相悖,可我们也无奈。”
他停止了谈话,长叹一声,重又躺在了枕头上,此时,他的脑海中浮现出自己辛酸的打工经历,这种苦难,只能自己用牙咬碎了再伴着一个男人失去的尊严往内心深处吞咽,还有那一件让他永远刻骨铭心的事件。
有一次,他为一个厂家推销塑料桶,在一个狭窄的小桥下面,他推着后车座夹着竖着很高塑料桶的破自行车,小心翼翼地随着人群往前走,一个开着摩托车的时髦小伙儿刹车不灵,“咣”
的一声,撞在了前面一辆出租车上,司机走下车,看了看被撞碎的尾灯,又看了看骑摩托车的小伙儿,年青人高昂着头,把脸扭向一边,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司机又把眼光移向站在旁边的任其,司机上下打量着他,一种自卑和破败让任其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眼睛直盯着自己脚上那双露出脚趾的破鞋,恨不能立刻把这双脚给藏起来,这下司机认准了,他一把揪住任其的衣领:“是你撞的,赔我。”
“大哥,不是我。
我是推着自行车慢慢地给在你车后走的,哪会有那么大冲劲儿?”
任其辩解着。
骑摩托车的小伙儿用蔑视的眼光瞟了他一眼,似乎在说:“农民大哥,你就自认倒霉吧。”
司机把他拽到路边,厉声呵斥着,让他赔偿。
他把口袋里的钱全掏空了,也只有二十几元。
“钱不够,到你的单位去。”
司机喝斥道。
“我没有单位。”
任其说。
他怕老板知道了辞退他。
“那就到你家,不管你家住在哪儿,我都必须去,这钱你是赔定了。”
司机拉住他的胳膊准备往车里拽,任其却用双手死死拽住路边的树干,痛苦流涕,这百十元钱不仅难倒了他这英雄汉,而且还会难倒他全家人,他心中只有一个信念:决不能让他拖走。
不知是皮肉疼,还是心里难过,他呜呜地哭了起来。
“哭什么,少装可怜相!”
司机怒斥道。
“是啊,损坏别人的东西就是要赔偿,这是小孩子都应该懂得的道理。”
“真丢大老爷们的脸,就为了这几个钱,哭丧似地嚎真是没出息。”
围观的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还有两个男人走上前,帮司机一起拽他。
他当时的劲儿怎么这么大,任凭他们怎么拉扯,他就是纹丝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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