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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把完脉还是转过身,不去看那男子了。
突然身后的颤声没了动静,她和那郎中几乎是同时转头看去。
只见那男子昏迷过去,笠帽脱落,露出面容,脸上赫然露出黥面。
黥的字样也不易看懂,但宣懿曾在书上见过,这是北疆文字。
这是个北疆人,还是个犯人。
那郎中立马倒吸口气,说话也支吾了:“这……这是北……啊!”
不等他话说完,宣懿做出噤声的手势,上前一把拉过那笠帽,重新盖了回去。
“就当不知道吧。”
她喉头也不自觉咽了下。
转头望去,看见那郎中已经挎上了箱子,“这这,这情况,要治你治吧,我不治了!”
说完就三两步逃也似地奔了出去。
帘子掀动的一瞬间,外边一抹高瘦的人影拢开了黑帽帘,帘后一张春风玉面。
宫北舟远远地朝里看去,几个下人端着药汤走进,帘子不断被掀开合上。
他看到宣懿忙碌的身影,目光似凝在那儿了。
朝身旁也带着笠帽的女子问:“乐谙,她是不是很蠢?”
女子没说话。
他也不是真的在寻求回答,嘴角勾了下,自顾自的说:“知道是北疆人,还敢治,当真是不要命了。”
他一侧眉毛轻抬,拢着的帽帘滑下,从袖中拿出一只白瓷瓶,骨节分明的手将瓶盖拔开。
女子顿时瞪大了眼,“主上,你……”
下一秒,他把瓷瓶凑到自己嘴边,女子飞快地伸手想拉住他的手,却还是慢了一步,里面的东西已经被咽下。
她怔怔望着身旁的男子,见他仍盯着那处未动的黑帘,心里的滋味难以言喻:“奴也可以服这蛊的,主上何必……”
“不必再说,把涣音散给我吧。”
他伸出手,女子只好将怀里的一剂纸包交给他,随后提起茶壶倒了杯水来,手顿在半空,迟迟不愿伸出去。
“主上,涣音散伤喉,还是奴去吧。”
他这才挪开目光,侧眸看了身旁的女子一眼,语气带着冷意:“我说了不用了。”
抬手取过她手中的水杯,她的手就顿在原处,堪堪停了半晌才握紧收了回去。
药散冲进杯中,他一饮而尽。
半刻后,玄翁佝偻着身子朝二人走来,正要行礼却被他扶下:“不必多礼了,她医好了吗?”
“回主上,看样子差不多了。”
玄翁拱着手回道。
他点点头,“我去那边等她,称我为周公子就行了。”
说完,他朝另外那间隔间走去。
脚上顿住,回身跟女子交代:“再去找个马车,银子放车上,你等她出来后让车夫送她回去。”
女子沉默不语,宫北舟知道她听到了,便转头走了。
他坐在隔间,哼着小曲儿,声音已不似之前的清越,还带着点沙哑,全然辨不出是他的音色了。
长长的指节敲击着紫檀桌面,在听到隔壁有人走出的脚步声时戛然而止。
宣懿擦了擦脸上的汗,手还有些发颤,终是将那人救了过来。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是那玄翁的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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