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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儿正中午,已经进入蜀南了,水泥路一直往前延伸着看不见头,路边稻田里青菜葱葱,间或看见几妇人垮着篮子在地里拔菜,小孩子穿着棉衣在田埂上追追闹闹,一副乡间美景,可孟如清无心欣赏:
“煊哥,要到了吗?”
他对于涸洲地势并不熟,秦恒煊无奈叹了口气,不过两个时辰,孟如清已经问了九次了,呼呼寒风吹进车里,秦恒煊给他披了件衣裳。
“刚进入涸洲,估计还要几天,外头风大,你注意着些,别染了风寒了。”
孟如清抿起嘴,拳头紧握着。
秦恒煊掰开他的手,发现他掌心冰凉满是冷汗。
“煊哥,我有点紧张。”
孟如清垂下头,双眼被隐在阴影中看不清脸上什么表情,但他声音在颤:
“如果当年我听了你的话,没有一意孤行执意回京,是不是就不会变成这样?我······孩子我也没有保护好,你说,他,他会恨我吗?他见了我,会不会赶我走?”
秦恒煊叹了一声,把他拦进怀里,温声道:“不会。”
孟如清神色十分憔悴,离着方子晨越是近,他越是忐忑,好几夜都没歇好,躺下是翻来覆去睡不着,即使因为太过疲惫,短暂的入睡,也总是噩梦连连,一下梦见当年他下到崖低,孩子已经摔成了滩肉泥,血肉模糊。
一下又梦见方子晨指着他恶狠狠的问他为什么还要出现,没有他,他会过得更好。
为什么没有保护好他,知道他这些年是怎么过的吗?
声声质问,尖利异常,内疚和自责逼得他几近崩溃。
孟如清浑浑噩噩的不敢入睡,先头路途颠簸,又噩梦连连,更加折磨得他身心俱疲,之前半白的头发,不过短短几天瞧着是愈发的多了。
他又不由有些懊恼,当初来得太过匆忙,没来得及把头发染一染,孩子看见了,会不会嫌他?
秦恒煊担忧不比他少,知道这会儿说再多都没用,只得把滚滚蛋蛋抱来,这两个小家伙总是叽叽喳喳的,孟如清怕是没空胡思乱想了。
出发时老江抓了些药,晚上秦恒煊让人停了马,想着先给他熬些药。
可似乎吃了并未有多大的效果。
孟如清短暂的睡过去了,可眉头依旧紧蹙。
老江说这病就这样了,即使主君明知道这样不好,但控制不住。
秦恒煊握着他的手,额头贴在他手背上静坐一夜。
一到平详村,乖仔是急吼吼往家里冲,结果是扑了个空。
陆老爷子扛着锄头正从地里回来。
乖仔喊他,说陆爷爷,你看见乖仔滴父亲和爹爹没有啊!
怎么家里都没有人。
一个踉跄,陶椿终于在颠簸中恢复了意识,她穿着一身红嫁衣捆在牛背上,牵着喜牛的男人正在往深山里走。陶椿困在这具身体里半月有余,这具身体的正主是守皇陵的陵户,十岁出山上学堂,十五跟着当厨妇的姨母在主家生活。十九岁这年,她喜欢上山外一个男人,父母得知消息后在山里给她定下一门婚事,对方同为陵户。她不愿意回深山守陵,想在山外跟喜欢的男人成亲。但陵户从出生就拿朝廷俸禄,生来就担着守墓的责任,未经朝廷允许不能私自出山,更不能在山外生活。她若执意不回山,全家都要削籍为奴去守地宫,就连收留她的姨母也落不着好。婚期越临近,她越是抗拒,愤怒之下竟吞药而亡,留下个烂摊子丢给姨母。陶椿摁下复杂的心绪,她伏在牛背上咳一声,牵着喜牛的男人停下步子。邬常安解开绳索,看她眉目清明,他面无表情地劝说你我同为陵户,出娘胎就在墓前,死了都要埋在深山里,山外不属于我们。不要再做伤害自己的蠢事,活着多好。陶椿粗略地打量他一番,这人在山里估计跟人打交道少,装相都不擅长,讨厌的情绪都挂在脸上了。陵户在深山里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有俸禄,有祭田,还不用交税,每日除了种地就是在山里转转,防火防贼再做做洒扫种种树,实在是个避世的好去处。魔蝎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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