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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人。
……是個怪物,他意識到的那一刻,周圍場景變化。
他變成了十二歲時的他,站在蟠龍山莊的後山,山上石壁上刻著字,他好奇地站在那裡仰頭望著,念著那些不知什麼意思的字,天空瀰漫起黑霧,襲卷龍莊,周圍慘叫聲不絕,接著一條黑色的長霧湧進了他身體裡。
他痛,痛苦,痛楚,整個人滾落山壁下,體內有東西折磨著他,撕裂著他身上的每一寸皮肉,死去活來,活來死去,那時的他,尚不懂毒草之處必有解藥,三天三夜,九天九夜,漫長的痛苦中,他只能盯著山壁的字。
為了轉移痛楚,他躺在那兒,盯著字,一遍遍地念,後來,他才知道那些字,名曰:鎖龍煞。
是一種鎖住龍煞的功法,一次性的。
身體裡折磨他的,是一條蛟龍,一條叫蟠龍的蛟,在幾百年前,有人將它鎖於此山,以它之名,為此山名,今日,便是它出山之時。
當他練會鎖龍煞的時候,已經是半月之後,他所有的一切都變了,蟠龍山莊的人,都死了,只有他,還活著,活著,成了人煞,之後,活得像行屍走肉,他無數次想著在戰場上死去也罷,可偏偏命運弄人,越是想死,越死不了,戰場之上,無一敵手,有誰,還能殺他?
「東方青楓,沒想到吧?你解開了鎖龍煞,那個闕家的小姑娘,雖救了你的命,但卻不能收回你的鎖龍煞,你還是將我放了出來,呵呵,我蟠龍竟然還有重獲新生的一天……」
它開始在那禁錮自己的身體裡橫衝直撞,可無論怎麼撞擊,都無法離開這具身體。
「不可能,不可能!
為何本尊無法離開你的肉身!
你的身體竟然能禁錮本尊?你到底是何人?你到底是誰?」那道聲音在空中怒吼,發瘋,涌動。
「呵,你與我。
」東方青楓聽到自己的聲音,他說:「早已合二為一,鎖龍煞雖然解了,但如今,九年過去,它早就將我們,徹底鎖在一起,現在的你,就是我,而我,就是你。
」
這就是人煞。
「啊啊啊啊該死的天道人!
我要出去,本尊要出去!
我不信這世上還有能鎖住我的人!
我乃九天第一神,蟠龍天尊!
鎖龍山都鎖不住我,你一區區凡人之體,竟然想鎖我在體內,做夢!
」
可無論那條蛟龍如何掙扎,都無法從那具身體裡出去,它自己就成為這身體的一部分,它此時此刻,無法傷害到他。
「放棄吧,你已煞入人身,我亦人煞之身,早就混為一塊,分也分不開,除非,你死,或者我死,可我死,你也會死。
」東方青楓垂下眼眸,慢聲道。
蛟龍仰天怒吼,瘋狂飛舞,捲起無盡黑霧,最後歸於平靜。
一个踉跄,陶椿终于在颠簸中恢复了意识,她穿着一身红嫁衣捆在牛背上,牵着喜牛的男人正在往深山里走。陶椿困在这具身体里半月有余,这具身体的正主是守皇陵的陵户,十岁出山上学堂,十五跟着当厨妇的姨母在主家生活。十九岁这年,她喜欢上山外一个男人,父母得知消息后在山里给她定下一门婚事,对方同为陵户。她不愿意回深山守陵,想在山外跟喜欢的男人成亲。但陵户从出生就拿朝廷俸禄,生来就担着守墓的责任,未经朝廷允许不能私自出山,更不能在山外生活。她若执意不回山,全家都要削籍为奴去守地宫,就连收留她的姨母也落不着好。婚期越临近,她越是抗拒,愤怒之下竟吞药而亡,留下个烂摊子丢给姨母。陶椿摁下复杂的心绪,她伏在牛背上咳一声,牵着喜牛的男人停下步子。邬常安解开绳索,看她眉目清明,他面无表情地劝说你我同为陵户,出娘胎就在墓前,死了都要埋在深山里,山外不属于我们。不要再做伤害自己的蠢事,活着多好。陶椿粗略地打量他一番,这人在山里估计跟人打交道少,装相都不擅长,讨厌的情绪都挂在脸上了。陵户在深山里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有俸禄,有祭田,还不用交税,每日除了种地就是在山里转转,防火防贼再做做洒扫种种树,实在是个避世的好去处。魔蝎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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