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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第1页）

我在这儿生活已有十年了。

捡我回来的是个先生，他长得真好看，只是可惜眼被覆了一层冰纱，不然不难想出先生该是个多么风华绝代的美人。

先生总是早出晚归，我问起来的时候，他便转过脸来望着天空，说，他在找个地方

但先生找了十年了，我想不出，哪个地方会这般难找。

可是先生只是摇了摇头，背着我，总是倚着洞口的石沿看月亮。

他能看见什么吗？

我总是在洞里静静地凝望着先生的背景，看得久了，总忍不住生出莫名其妙的难过与孤独来。

但这不是我的情绪，我只是在先生单薄的背影读出来罢了。

先生心上应当有人。

总说望月不是借月抒情便是借月喻人，我看先生总看着那轮月，也在想这般好看的人，喜欢的人定然也很漂亮吧。

只是那人可能不喜欢先生，否则先生也不会同我在这石洞里待了这般久，连温饱都是个问题。

我看着先生孤寂的背影，突然问，先生，你应当一定很喜欢那个人吧。

那头沉默了很久，才说，嗯。

我有点不服气，问，长得很好看吗？

先生像是笑了，带着点笑意，说，嗯，很好看，特别是那一双眼，像无妄海盛了万千星辰。

他说完，声音又低了下去，说，就是有些傻。

我愣了一下，有些不知如何接话。

正当我兀自发愣时，先生突然问我，青怀，我该如何才能到明日呢？

啊？我想了想，也不知这无厘头的问题先生问我是何用意，只得道，若是能将意识停下来，今日永远定格在今日，那么明日不就是明日了么？

先生没回答我，我不禁有些忐忑，生怕自己答出个什么差错，胡思乱想着，突然听见先生低嘴了一句，不知是对谁说的。

我生于隆冬的初雪。

我还是听不懂，还想发问，却见今夜先生竟朝我走来，躺在了洞里简易搭的榻上。

我睁圆了眼，先生身上的冷香若有若无地飘在石洞里，是让人很安心很平静的味道。

睡吧，先生淡淡道。

＊

翌日清晨，我醒来时，发现先生已经起了。

他像是今日特意打扮了一番，绸缎般青丝用玉冠高高束起，露出修长白皙的颈，穿着极素丽的雪白衣袍，袖口处绣有祥云广纹。

先生颈间还坠着一串由珍珠串起的扇贝颈链，愈发显得清贵，钟扬毓秀。

可当我真正对上那一双眼时，只觉万籁俱静——林间幽静，鸟鸣不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