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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第2页）

那双绿色的眸里像藏了太多事一般老成又寡淡。

只是瞎了，蒙了层云雾，珠玉光华没那般惊尘绝艳。

应当是我动作太大，吵到了先生，他便将平视的月光转到我这处，却不发一言。

我出去蹦跳了几圈，逗逗花，遛遛鸟，顺带着赏一下黄昏暮落时潮水被染红的景，可惜没能看多久，就下雪了。

我悻悻地撇了撇嘴，不得已又返回到了屋内，看到先生还维持早上的坐姿时，忍不住吓了一跳。

先生你今日没出去吗？我问。

先生的目光又转向我。

天黑了么，他问，你身上有些凉，可是落雪了？

我点了点头，想起来先生看不见，又应了一声。

先生于是又沉默了，虽然知道那双眼看不见，但总被看着，难免有些不自在，便往旁挪了一挪。

没挪几步，我又听先生说，青怀，你说，人把自己的皮肉割下来会疼么？割下来，再喂给另一个人，他的心会痛吗？

我倒吸一口凉气，惊诧道，那不是脑子有病吧！

先生顿了一下，随即唇角扯出一个弧度。

他分明是在笑，但我却觉得他像是在哭。

这样啊，先生说，我也觉得可能脑子有病。

他说完便自顾自起了身，拿起放在脚边的伞，走了出去。

我跟过去，却看见了我一生难以忘掉的一幕。

先生的声音远远传来，他叫我别过去，末了，他还说，他今后不回来了。

我有些害怕，不得已跟了上去，未走近，却见先生身上突然燃起了火焰。

幼时的我还什么都不知道，只是被吓得一屁股跌坐在海岸，看着海岸中心那突兀的一簇火焰。

后来的我才知道，那不是普通的火，那是业火。

业火洗却与尘间的所有牵挂，生、老、病、死、痴慎恨、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

洗干净了，就了无牵挂，可以干干净净地走了。

我愣愣地在原地瞪大眼看着，看着那火中人又仰首看了一眼空中明月。

业火焚烧那般疼，可他却没有叫上一句，只是静静地撑着伞看明月。

“我生于隆冬的初雪。”

霎那间，我终于理解了一回这个人。

他生于隆冬的初雪，也葬于隆冬的初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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