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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nbsp;nbsp;nbsp;羽翼划破长空，离开恢宏的帝京建邺，去往那海上波涛汹涌间的蓬壶。

nbsp;nbsp;nbsp;nbsp;李观海。

nbsp;nbsp;nbsp;nbsp;蓬壶的那一位岛主，天下五位“无妄境”

之一，他会做出如何的选择？

nbsp;nbsp;nbsp;nbsp;宁离忽然听见塔内有平稳的脚步声，拾级而上，即将到达他所在之处。

如果他想，自然可以飘然隐蔽，然而银朱的衣袍吹拂在栏杆间，并不曾挪动半步。

nbsp;nbsp;nbsp;nbsp;须臾，那脚步止住。

nbsp;nbsp;nbsp;nbsp;隔着垂落的帘幕，老僧与他遥遥相对，那一时，风声彷佛都止息。

nbsp;nbsp;nbsp;nbsp;宁离并不曾回头：“师伯……我应该是唤您一声师伯的罢？”

nbsp;nbsp;nbsp;nbsp;那两字入耳，一刹那间，归喜枯竭的心肠好似被骤然牵动，顿时间忘记了语言。

迢迢垂影里，他望着不远处凭栏的身影，将记忆深处并不模糊的轮廓比照、勾勒。

nbsp;nbsp;nbsp;nbsp;其实从背面看时，并不是很像。

nbsp;nbsp;nbsp;nbsp;师弟幼年落发为僧，也从不会穿这样灼灼夺目的颜色。

nbsp;nbsp;nbsp;nbsp;他也早没了那三千恼丝，从来都是温静而淡泊。

nbsp;nbsp;nbsp;nbsp;而就在那一时，凭栏的身影转将过来，好似穿越过这漫长而遥远的时光……

nbsp;nbsp;nbsp;nbsp;“若你愿意……”

老僧嘶哑道，“当然可以。”

唤那一声师伯。

nbsp;nbsp;nbsp;nbsp;宁离走上前，对着初见时曾经起过龃龉的老僧，双手相敛，端庄的行了一个晚辈礼。

nbsp;nbsp;nbsp;nbsp;归喜禅师一时间竟然呆住，终于听得他说：“师伯，谢谢你从前对阿耶的照拂。”

nbsp;nbsp;nbsp;nbsp;如梦初醒一般，老僧连忙将他扶起，那一下，正对上了相似极了的面庞。

他忽然间竟然要哽咽，喃喃道：“好孩子……好孩子，快起来。”

nbsp;nbsp;nbsp;nbsp;第一次见时，他便认出了他。

nbsp;nbsp;nbsp;nbsp;师弟在世间，留下的唯一一点骨血。

nbsp;nbsp;nbsp;nbsp;他将少年扶起，便见宁离对他微微笑笑，那神情又不很是相像了。

nbsp;nbsp;nbsp;nbsp;这小郎君的神采便如他骄骄耀眼的衣裳，是几欲要灼目的明烂飞扬。

他的眼眸间不见半分自弃与阴翳，足可以见宁复还养得有多么尽心，那必定是沐浴着满腔爱意长大，想来在沙州，是无忧无虑，无法无天。

nbsp;nbsp;nbsp;nbsp;那是师弟无法获得的生活，却以另一种方式，存在于这个世上。

nbsp;nbsp;nbsp;nbsp;他听见宁离说：“师伯，可以给我讲一讲阿耶过去的事情么？”

nbsp;nbsp;nbsp;nbsp;归喜禅师缓缓点头：“好。”

nbsp;nbsp;nbsp;nbsp;那其实能够讲的并没有许多，在净居寺里的日子，过得实在是乏善可陈。

无外乎晨钟暮鼓，坐禅讲经，归猗因为着身份有几分特殊，做了上皇的佛前替身，平时连净居寺也出不去，几乎都在这小小的一隅方圆之内。

nbsp;nbsp;nbsp;nbsp;直到那年佛会阴差阳错，宁复还到了这里来。

nbsp;nbsp;nbsp;nbsp;归喜禅师挑拣些说过，忽然生出迟疑，到底还是发问：“你与陛下之间……”

nbsp;nbsp;nbsp;nbsp;宁离答得并不犹豫：“便如我两位阿耶之间。”

nbsp;nbsp;nbsp;nbsp;一时之间，竟然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归喜禅师长长的唱了一声佛号。

nbsp;nbsp;nbsp;nbsp;“阿弥陀佛。”

nbsp;nbsp;nbsp;nbsp;心中却随之升起了一种苦涩的意味。

nbsp;nbsp;nbsp;nbsp;他却见得眼前小郎君抬头，微微一笑，眉目神韵刹那间流动，恍惚竟似当年的归猗站在他的身前……

nbsp;nbsp;nbsp;nbsp;“师兄，不必劝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