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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nbsp;nbsp;nbsp;神姿高彻的少年僧人目光坦然,那张从来波澜不兴的面容上,如水双瞳深处,竟然也是微微笑着的。
他朝着归猗颔首示意,转身向禅房外等待的宁复还走去,他在池塘边接过了宁复还递来的饮子,两人并肩走向了寺外。
nbsp;nbsp;nbsp;nbsp;那个英朗绝伦的少年带着归猗走出了净居寺,走出了昏暗而深幽的宫城,他们沿着漫长的宫道走到了人世间,步入了熙熙攘攘、纷纷扰扰的俗世红尘。
去看了春日的杏花,夏日的荷珠,尝过秋日的菊花与蟹,然后诀别在建邺城大雪纷飞的冬夜。
nbsp;nbsp;nbsp;nbsp;他在无数的迟疑与犹豫中,终于搭上了那一只手,尔后泰然接受了所有颠沛而来的惨烈结局。
nbsp;nbsp;nbsp;nbsp;命运并不曾眷顾他一毫半分,十七年后,故人不见。
nbsp;nbsp;nbsp;nbsp;幼子重归,天壤相隔……
nbsp;nbsp;nbsp;nbsp;“此间事了后,我要带阿耶的灵柩回沙州。”
宁离轻声说,“请师伯成全。”
nbsp;nbsp;nbsp;nbsp;谁能够不成全。
nbsp;nbsp;nbsp;nbsp;“去罢。”
归喜禅师哑声道,“带他走。”
nbsp;nbsp;nbsp;nbsp;他本就不该埋在这里。
nbsp;nbsp;nbsp;nbsp;带他去赴十七年前,大漠孤烟,长河落日的那场旧约……
nbsp;nbsp;nbsp;nbsp;“这条路……”
老僧喃喃,面目枯皱,“不好走,你怎么一定要走。”
nbsp;nbsp;nbsp;nbsp;他不知道是在看宁离还是在看谁,不知是在说给自己,还是说给那早逝的故人。
nbsp;nbsp;nbsp;nbsp;“陛下如今在病中,无法将你护住,朝堂风浪,只会向你扑来,将你归为佞幸。”
nbsp;nbsp;nbsp;nbsp;“与天子相恋,何等惊世骇俗。
世人多有议论,百年之后,唯恐你玷辱了他的青名。”
nbsp;nbsp;nbsp;nbsp;宁离笑着说:“唔,难道我也会被写进史书么?”
nbsp;nbsp;nbsp;nbsp;怎么不会?
nbsp;nbsp;nbsp;nbsp;归喜禅师说:“史笔如椽,最是洞亮刺人。
百年之后,只怕你经受不起。”
nbsp;nbsp;nbsp;nbsp;“那便随着他们写罢。”
宁离漫不经心说道,“这一辈子本是我的事,又何必在乎身后名?”
nbsp;nbsp;nbsp;nbsp;他有一种超然的洒脱,与对俗尘的漠视,那神情竟然并不似这个年纪的郎君。
nbsp;nbsp;nbsp;nbsp;归喜禅师只当他是年少,蒙昧无知。
nbsp;nbsp;nbsp;nbsp;朝堂种种议论,归喜禅师也有所听闻,如今还只是一介宠臣,便已经至于如此地步。
nbsp;nbsp;nbsp;nbsp;而往后若更近了一步呢?
nbsp;nbsp;nbsp;nbsp;他虽然只是一介出家僧人,尚且也读过几本史书,《佞幸传》上的诸位,没有哪一个是有好名声的。
nbsp;nbsp;nbsp;nbsp;归喜禅师道:“如今情热,你自然觉得陛下千好万好,没有一处不合心意,无不缱绻,无不风|流……但是那风言风语已经传遍了巷陌,陛下若当真要护住一个人,断然不会这般行事。”
nbsp;nbsp;nbsp;nbsp;“你入京至今,也不曾安排的有任何正经差事。
说是入了奉辰卫,也没有给你半分活计去做。
只说你在御前侍奉,可官职也没得个……倒似是伶人取乐之流。”
nbsp;nbsp;nbsp;nbsp;“若当真爱重。
必然有妥善安排。
怎么会如此轻浮?”
。
nbsp;nbsp;nbsp;nbsp;宁离听得微微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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