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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实在不放心,令羽林卫埋伏在章家左右便是。
我觉着...虽然昨日我或许得罪了章家,但依着章静娴的城府,她应当不至于急不可耐地杀人灭口,而会选择榨取和利用。
章静娴既然有“一地善人”
之称,就必定会受名声之累,不会公然暴起发难。
我有信心全身而退。”
薛玹轻轻阖上眼,轻笑道:“姑娘既然如此胜券在握,玹连日来又是陪您夜访谢府,又是昨夜连夜审讯,已经累得不愿动弹,便先行告退了。”
话音未落,他便自顾自地扯开腿离去。
自那日夜访谢府之后,薛玹便似乎换了一个人。
从前他是菟丝花,是绞杀榕,但依旧喜欢在梁昭面前维持摇摇欲坠的温柔表象。
如今他似乎脱去了一身假意的玲珑与周旋,竖起了冷漠与防备的尖刺——他在刻意疏远她,尽管他们的距离本也不算太近,但对于生长在逢场作戏的欢场中的薛玹而言,仍旧太不可控。
她了解他,洞悉他,掌控他,他却一无所知,这实在太不公平。
失算,便意味着危险。
更何况,近日总有一道模糊的身影入他梦中,似她非她,令他捉摸不定,而惊悸难眠。
他仿佛也一遍遍地和那女人一样经历剜心刻骨之痛。
不会的,除了孪生姐姐章鹤婵,世人皆逐利而来,想要与他公平或不公平地交易,他怎能放任自己屈从于一个荒谬的梦境。
可他却不由自主、浑身颤抖地沉沦入梦中女人的悲怆,几乎要生出怜悯之心。
这种只会折损自己、成全他人的软弱感情,早在多年前,便应当消磨殆尽了。
梁澈见她心意已决,便不再多言。
梁昭有些惊奇地问道:“钦差大人身负保护我的重任,我还以为你会多劝几句呢。”
梁澈直视梁昭的双眼,无奈但坚定道:“谢姑娘如此固执,你的决定何时轮得到旁人插手?虽知你心意笃定,但我私心在此,依然不愿你以身涉险,故事先言明利弊。
清河看似如堂皇高楼,实则早已内里腐朽。
危塔一旦倾塌,祸及的便是无数生民,若有人愿意同我一道支撑,梁澈怎会不愿?清河匪患严峻,世家、官府与匪徒勾连,层层盘剥之下,真正救命的粮食也不知能剩几何。
明日姑娘赴宴谢府,而我将前去剿匪,为防意外,徐冲归你。
姑娘只需明了,无论姑娘想做任何事,梁澈,都不会成为您的阻力。”
梁昭眨了眨眼,想到前世虽然梁澈经常发疯拿阖宫的性命来要挟她,但总是先一步妥协。
他言而无信,君子其表,但其实算是个好皇帝。
不过,如今她尚未触及权势的一角,因此他或许因着那点钟情,纵容她在允诺的边界内肆意行动。
前世她不过想要寻求天高海阔,便只能终生苟延残喘于禁庭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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