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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nbsp;nbsp;nbsp;席则太阳穴跳了两下，额头隐隐爆出青筋，虽然这是他早已确定的事实，但从应粟嘴里亲耳听到，还是犹如一道雷劈到了他身上。

nbsp;nbsp;nbsp;nbsp;他一把攥住她手腕，竭力维持着镇静，咬牙问道：“你为什么要在那个时间点，报警？”

nbsp;nbsp;nbsp;nbsp;“那场车祸，”

他几乎咬碎了牙齿，每个字仿佛都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有没有你的手笔？”

nbsp;nbsp;nbsp;nbsp;应粟睁开眼，看着面前一片昏黑的路，内心涌起无尽绝望。

nbsp;nbsp;nbsp;nbsp;她知道自己已经逃无可逃，那就彻底摊开吧。

nbsp;nbsp;nbsp;nbsp;藏着一个无人知晓的秘密，这些年她已经受尽了折磨，说出来反倒是解脱。

nbsp;nbsp;nbsp;nbsp;“当年的事，你知道多少？”

应粟强装冷静地看着他，“还有，你是什么时候怀疑车祸不是意外的？”

nbsp;nbsp;nbsp;nbsp;席则冷笑了两声，眼神森寒到令人胆颤。

nbsp;nbsp;nbsp;nbsp;“拜你那位位高权重的傅先生所赐，一场疑点重重的车祸被定性成了意外，所有证据都被销毁。”

席则咬着牙一字一顿，“我去哪怀疑，我他妈当年不过八岁！”

nbsp;nbsp;nbsp;nbsp;“如果不是我每年去墓园祭奠父母时，都能碰到云蔚，碰到她跪在我爸妈墓前忏悔，我可能永远都不会想到当年那场无人生还的重大车祸，会有人为因素存在。”

nbsp;nbsp;nbsp;nbsp;应粟瞳仁忽然紧缩，“云蔚的死和你有关吗？”

nbsp;nbsp;nbsp;nbsp;云蔚死于席则父母忌日的一周后，她当时一定在墓地看到了席则。

nbsp;nbsp;nbsp;nbsp;而她在监护室里最后跟她说的一句话是——“我们已经苟且偷生了这么多年，是时候该给那孩子一个真相了，他这些年活得太苦了……”

nbsp;nbsp;nbsp;nbsp;“我的手没那么脏。”

席则眼神越来越冷，语调讽刺，“她怎么死的，你应该去问你那位小叔叔。”

nbsp;nbsp;nbsp;nbsp;“是他利用周璨来逼迫云蔚做伪证，销毁了行车记录仪，然后控制了她们一生。”

席则逼问她，“你觉得云蔚为什么会死？”

nbsp;nbsp;nbsp;nbsp;应粟有些呼吸不过来，眼眶一片酸痛。

nbsp;nbsp;nbsp;nbsp;为什么？

nbsp;nbsp;nbsp;nbsp;当然是因为……云蔚是警察啊。

nbsp;nbsp;nbsp;nbsp;是啊，云蔚是一名警察，还是一名最优秀的女警。

nbsp;nbsp;nbsp;nbsp;她一生秉公执法，光明磊落，却因为自己的女儿受制于人，在当年那场车祸调查上动了手脚，让自己的两个邻居不明不白掩埋于黄土之中，让他们的幼子永远活在虚假的黑暗里。

nbsp;nbsp;nbsp;nbsp;她在大义和小家之中，选择了自己的亲人，背离了警察的初衷和使命。

nbsp;nbsp;nbsp;nbsp;所以这些年她一直活在悔恨和愧疚之中，倍受煎熬。

nbsp;nbsp;nbsp;nbsp;她已经为周璨坚持很久了，到时候该为自己赎罪了。

nbsp;nbsp;nbsp;nbsp;其实从病房里，得知云蔚就是负责当年那起事故的交警时，应粟就猜到了因果。

nbsp;nbsp;nbsp;nbsp;车祸发生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应粟都处于精神恍惚的状态，一切后续都是傅斯礼处理的。

nbsp;nbsp;nbsp;nbsp;以他的手段，当年一定查出了什么，但应粟对他所做的事情一无所知。

nbsp;nbsp;nbsp;nbsp;直到云蔚死前，她才知道，傅斯礼到底用了什么手段遮盖住了那场车祸的部分真相，将她完全摘出来。

nbsp;nbsp;nbsp;nbsp;不管傅斯礼出于什么动机，她都是一切悲剧的始作俑者。

nbsp;nbsp;nbsp;nbsp;如果不是因为她，云蔚不会受迫于人一生悔恨，周璨更不会失去自由永远活在傅家姐弟的掌控之中。

nbsp;nbsp;nbsp;nbsp;如果周璨知道云蔚的死与自己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想必会恨死她吧。

nbsp;nbsp;nbsp;nbsp;这一周的断联，她出差后的杳无音信，应该是知道真相了吧……

nbsp;nbsp;nbsp;nbsp;她终于……众叛亲离，一无所有了。

nbsp;nbsp;nbsp;nbsp;而最恨她的人，现在就站在她面前。

nbsp;nbsp;nbsp;nbsp;应粟眼泪无声无息地滚落，她隔着潮湿的雨雾，颓然地望向席则。

nbsp;nbsp;nbsp;nbsp;有句苍白无力的话，堵在她心口多年，终于可以对他说出口了，“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