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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安静的、带着敬意的目击者。
我洗净手,擦干,没有开灯。
我在黑暗里坐直,不再试图去“做”
什么,只是将所有注意力,毫无保留地、温柔地“给”
向那团即将熄灭的光。
我不再想着分析、理解、挽留,我只是“在”
。
陪着它“在”
。
像一个沉默的、坐在临终者床边的朋友。
就在我放弃所有“作为”
的那一刻,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那团本已极度微弱的光,忽然轻轻摇曳了一下,不是熄灭前的闪烁,而像是一次舒展。
然后,一些极其纤细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光丝,从它核心最深处流淌出来。
没有飘散,而是像拥有生命和方向,蜿蜒地、迟疑地,流向了我。
不是通过我的手,也不是通过我的意识。
它直接流向了我身体的内部,流向了我自己那片我自己都早已遗忘的、空洞的“所在”
。
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没有具体的画面或声音,而是一种……质地。
像是夏日午后暴雨将至前,空气里饱满的、带电的触感;像是赤脚踩在初春冰凉溪水里,那刺骨的清醒;像是极度饥饿时,第一口温热食物滑过食道的慰藉;又像是一个人在深夜里,忽然毫无理由地、感受到的巨大的幸福或悲伤的漩涡。
这些感觉,这些最原始、最本质的“活着”
的感觉,早已从我自己的生命里流失殆尽了。
我成了一个修补记忆的机器,一个旁观别人悲欢的透明容器,自己却是干的,是空的。
此刻,小萤正在流失的、那构成“我”
的核心感觉,却像甘泉一样,注入我这片龟裂的荒原。
这不是掠夺,这是一种分享,一种托付,一种在彻底消逝前,用最后力气完成的、寂静的交接。
光丝持续流淌着,很慢,很轻柔。
我自己的身体内部,那些早已麻木、锈死的角落,开始发出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咔嚓声,像是冰封的河面在春风下裂开第一道缝隙。
我依然没有具体的“记忆”
产生,但我感到了“温度”
,感到了“重量”
,感到了“存在”
本身的质感。
我甚至能模糊地“尝”
到,小萤童年时舔过的那根廉价棒棒糖的甜味,不是糖的味道,是“第一次拥有”
那种惊喜的甜。
不知过了多久,光丝停止了流淌。
工作台上,那团光彻底熄灭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像从未存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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