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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歌始终是周代礼乐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而礼乐文化正是浸透了周代贵族等级制社会意识形态的文化符号系统。
对于这样一部属于占统治地位的意识形态之组成部分的诗歌总集,如果仅仅从审美的或者文本的角度进行研究,那肯定是有问题的。
只有把它放回到特定历史语境中予以审视,我们才有可能对它进行恰当的阐释。
(二)对汉代《诗经》阐释的否定与质疑
“古史辨”
派是以“疑古”
名噪学界的。
他们对于记载着上古史的那些典籍,特别是对典籍的传注大都持怀疑态度。
其中最受他们诟病与嘲笑的就是那部汉儒的《毛诗序》。
如郑振铎说:
我们要研究《诗经》,便非先把这一切压盖在《诗经》上面的重重叠叠的注疏的瓦砾爬扫开来而另起炉灶不可。
……
在这重重叠叠压盖在《诗经》上面的注疏的瓦砾里,《毛诗序》算是一堆最沉重、最难扫除,而又必须最先扫除的瓦砾。
[9]
顾颉刚则用戏谑的口吻嘲笑《毛诗序》的比附史实:
海上(海上生明月),杨妃思禄山也。
禄山辞归范阳,杨妃念之而作是诗也。
……
吾爱(吾爱孟夫子),时人美孟轲也。
梁襄王不似人君,孟子不肯仕于其朝,弃轩冕如敝屣也。
[10]
从这些引文中不难看出,在顾先生眼中《毛诗序》的作者和那些注释过《诗经》的汉儒是何等可笑!
于是如何看待汉儒的《诗经》阐释就成为现代学者提出的一个重大的学术问题。
总体言之,在“古史辨”
派的强势影响之下,现代学者几乎没有敢于为汉儒辩护的,因为从现代的文学经验出发,汉儒对《诗经》的解读确实令人难以接受。
“古史辨”
派对汉代《诗经》学的否定与质疑主要基于三种思想资源,现简述如下:
一是现代文学观念,即认为文学是表情达意的,《诗经》作品,特别是《国风》,主要是民歌,根本不可能负载那么多的政治含义。
例如,钱玄同说:
《诗经》只是一部最古的“总集”
,与《文选》《花间集》《太平乐府》等书性质全同,与什么“圣经”
是风马牛不相及的。
研究《诗经》只应该从文章上去体会出某诗是讲什么。
至于那什么“刺某王”
“美某公”
“后妃之德”
“文王之化”
等等话头,即使让一百步,说作诗者确有此等言外之意,但作者既未曾明明白白地告诉咱们,咱们也只好阙而不讲——况且这些言外之意和艺术的本身无关,尽可不去理会它。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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