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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则天无法给魏元忠定罪,乃将魏元忠贬官、张说流放。
《史馆杂录下》继续写道:
后数年,说拜黄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因至史馆,读《则天实录》,见论证对元忠事,乃谓著作佐郎兼修国史吴兢曰:“刘五修实录,论魏齐公事,殊不相饶假,与说毒手。”
当时说验知是吴兢书之。
所以假托刘子元。
兢从容对曰:“是兢书之,非刘公修述,草本犹在。
其人已亡,不可诬枉于幽魂,令相公有怪耳。”
同修史官苏宋等见兢此对,深惊异之,乃叹曰:“昔董狐古之良史,即今是焉!”
说自后频祈请删削数字。
兢曰:“若取人情,何名为直笔!”
[16]
张说身居相位,见史馆所修《则天实录》记载那段往事,总觉得不甚光彩,故以监修国史的身份,希望予以修改,并借口这是刘知幾所修。
而正直的吴兢说明真相,绝不改写,屡屡抵制张说的“祈请”
,被同事称为董狐式的良史。
在这件事情的前后,刘知幾对张说说的“无污青史,为子孙累”
,吴兢对张说说的“若取人情,何名为直笔”
,充分显示出了史家的良知和信念。
此事被后人写入《旧唐书·吴兢传》,在中国史学上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吴兢的《贞观政要》一书,始终受到后人的推崇,这同他坚守史家撰写信史的原则,自有密切关系。
(三)明确史书立传原则
《史馆杂录下》载路隋(亦作路随)论史书立传原则,写道:
永贞元年九月,书河阳三城节度使元韶卒,不载其事迹。
史臣路随立议曰:“凡功名不足以垂后,而善恶不足以为诫者,虽富贵人,第书其卒而已。
陶青、刘舍、许昌、薛泽、庄青翟、赵周,皆为汉相,爵则通侯,而良史以为龌龊廉谨,备员而已,无能发明功名者,皆不立传。
伯夷、庄周、墨翟、鲁连、王符、徐稺、郭泰,皆终身匹夫,或让国立节,或养德著书,或出奇排难,或守道避祸,而传与周、召、管、晏同列。
故富贵者有所屈,贫贱者有所伸。
孔子曰:‘齐景公有马千驷,死之日,民无得而称焉。
伯夷叔齐,饿于首阳之下,民到于今称之。
’然则志士之欲以光辉于后者,何待于爵位哉!
富贵之人,排肩而立,卒不能自垂于后者,德不修而轻义重利故也。
自古及今,可胜数乎!”
[17]
这一段议论,把史书中人物立传的基本原则讲得十分明确。
其核心思想是:从历史评价看,着重看历史人物的“功名”
,即对历史发展、社会进步的贡献;从道德评价看,着重看历史人物的品德高下、善恶与否。
这是一个大前提,但并不是最终的标准。
最终的标准,还要看其“功名”
是否“足以垂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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