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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的文学圈之所以在过去的一段时间里错过了他,是因为和其他的“西方文学”
一样,“关注的只是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的或是理智的关系,家庭、社会、社会阶级之间的关系,但从来都不关注,几乎从来都不关注个人与自己,或者与上帝的关系”
。
因而我们有理由相信,初涉写作不久的纪德,决心扭转法国文学乃至西方文学的这种风气,专注于“个人与自己,或者与上帝的关系”
,而且这一回不能像浪漫主义者那样,把自己放在与宗教和上帝对立的英雄的位置上。
在关于陀思妥耶夫斯基的一次讲座上,他继而借拉布吕耶尔的批评阐发道:“真正的伟大是自由的、温和的、随便的、通俗的;它让人触摸,让人摆弄,即便被人从近处细看,它也不会有丝毫的损伤。”
[3]自由、温和、随便、通俗,这几个词大约就是纪德对自己的规定,也是他对早期第一人称叙事的故事——《地粮》除外——里那个“我”
的规定。
《背德者》里的米歇尔正是这么一位。
他似乎和当时现实生活中的纪德本人相去不远,所以思考的也都是纪德有可能思考的问题。
只是和20世纪的许多小说家一样,纪德自有将自己的生活与虚构人为分开的妙招:那就是此后他一用再用,乃至到了《梵蒂冈地窖》时已经十分华丽的嵌套结构。
在《背德者》的引言[4]里,纪德非常“此地无银三百两”
地申明:
我若是把本书当作对米歇尔的起诉状,同样也不会成功,因为,谁对主人公产生义愤也不肯归功于我。
这种义愤,似乎是违背我的意志而产生的,而且来自米歇尔及我本人,只要稍有可能,人们还会把我同他混为一谈。
而到了正文里,作者在引言中现身之后,又假借了一个名字没有出现的叙事者身份——但是作为旁证,叙事者还有两个有名字的朋友(德尼和达尼埃尔)一起接受米歇尔的召唤,赶到一个叫作西迪贝·姆的地方——仿造《十日谈》的手法,表明这是“听来的叙述”
。
可以肯定的是,纪德既不认为米歇尔是典范——他固然和纪德年轻时代的所作所为有些相似——也不认为米歇尔就是自己的批判对象。
从小说人物,第一人称的米歇尔到叙事者再到作者,大家都无意“评价”
(juger),因为在现实的世界里,已经失去了评价的依据。
纪德与他的主人公米歇尔之间诚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例如,米歇尔和写作《背德者》时的纪德一样,都是处在新婚时期,并且对自己的妻子玛丝琳的感情是“若是把爱情理解为温情、某种怜悯亦即理解敬重之心,那我就是爱她的”
[5];又例如,米歇尔的新婚旅行也和纪德的新婚旅行一样,经过瑞士、意大利和阿尔及利亚;再例如——同时也是最关键的——米歇尔也和纪德一样,表现出了对“小男孩”
的热情。
但是,米歇尔身上的一切之所以值得被书写出来,并不在于反映了纪德的个人趣味和个人经验,而是在于我们大都在米歇尔的身上能看到自己的影子。
不是吗?当“死神的羽翼”
拂过我们,我们是不是也像米歇尔一样,对自己的身体会有异常的感知?生命逸出常轨,人才有机会重新思考先前的固定观念是不是就像米歇尔交代的那样,“原先重要的事物失去了重要性,另外一些不重要的变得重要了。”
[6]
所以,与其在米歇尔和纪德之间建立起某种等同关系,还不如相信米歇尔是纪德框定的在一定情境之下的人,虽然看上去有些与众不同,但我们恰恰可以忽略掉他的个体性。
例如,他来得莫名、去得也莫名的病;他学术研究的工作,“引以自豪的满腹经纶”
;他的新婚旅行……一切只是为了让米歇尔有一个合适的理由,和现实的一切拉开一定距离。
因为生病,因为新婚,他便有了重新思考和重新选择的可能。
什么是“原先重要”
的,然而“失去了重要性”
的事情呢?
也许是正常的生活,例如结婚。
在米歇尔的讲述里,“我”
和玛丝琳的婚姻其实只是遵循世俗——想想看这世上的平常人等,哪个不是如此呢?——“我娶她时没有感情……虽说我不爱我的未婚妻,但至少我从未爱过别的女人”
[7],只是我还是听从父亲临终遗愿,娶了她。
因为用了米歇尔的第一人称,这里没有明说的是,玛丝琳同样也不爱“我”
一胎三宝,但男主生GB七果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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