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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
何桂清目光随着她那一双雪白的手转,蓦然警觉,这忘形的神态是失礼的,便收拢眼光,看着胡雪岩说:“雪岩兄是哪天到的?”
“今天刚到。”
“从杭州来?”
“不,到上海有几天了。”
胡雪岩说,“本想请个人来送信。
因为久慕云公,很想见一见,所以专诚来一趟。”
“盛情可感之至。”
何桂清拱拱手,“不知道雪岩兄有几日勾留?”
不说耽搁说勾留,这些文绉绉的话,胡雪岩是跟嵇鹤龄相处得有了些日子,才能听懂,因而也用很雅饬的修辞答道:“此来专为奉谒。
顺道访一访灵岩、虎丘,总有三五日盘桓。”
“老兄真是福气人!”
何桂清指着阿巧姐说,“眷侣双携,载酒看山,不要说是这种乱世,就是承平时节,也是人生难得之事。”
阿巧姐听不懂他说的什么,但估量必是在说自己,而且料定是好话。
再看这位“何老爷”
是“白面书生”
的模样,不道已经戴上了红顶子,说来有些叫人不能相信。
她转念又想,说书先生常常讲的,落难公子中状元,放作“七省巡按”
,随带尚方宝剑,有恩报恩,有仇报仇,怕正就是像眼前“何老爷”
这样子的人。
她心里如此七颠八倒地在想,一双勾魂摄魄的眼睛便不住看着何桂清。
那位阿巧姐眼中的“白面书生”
,心里也是说不出的滋味,同时不断在想:她是什么路数,与胡雪岩是怎么回事?因为如此,口中便不知道跟胡雪岩在讲些什么,直到阿巧姐悄悄起去,倩影消失,他才警觉,既不安,又好笑,想想不能再坐下去了,否则神魂颠倒,不知会有什么笑话闹出来。
“我告辞!”
他说,“今晚上奉屈小酌,我要好好请教。”
“不敢当。”
“雪岩兄!”
何桂清很认真地说,“我不是客套。
雪轩跟你的交情,我是知道的,他信中也提起,说你‘足智多谋,可共肝胆’,我有好些话,要跟老兄商议。”
“既如此,我就遵命了。”
“这才好。”
何桂清欣然又说,“我不约别人,就是我们两个。
回头我具柬帖来。”
于是胡雪岩将何桂清送了出门。
等他上了轿,胡雪岩回到自己屋里,看见阿巧姐在收拾果盘,想起她刚才跟何桂清眉来眼去的光景,心里便有些酸溜溜的,不大得劲。
“这位何老爷,”
阿巧姐说,“看上去年纪比你还轻。”
“是啊!”
胡雪岩说,“我看他不过比你大两三岁,正好配得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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