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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施工营在哪儿?”
福尔摩斯问。
军官用拇指往东一指,吐出一个简短的俄语单词。
我后来才知道那个词的意思是“森林那边”
。
我们雇了一辆马拉雪橇,沿着一条被压得坑坑洼洼的冰路往东驶去。
雪橇在冻土上颠簸了将近两个小时,两旁的白桦林越来越密,树木的枝干上挂满了冰挂,在阴沉的天空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蓝色。
偶尔有乌鸦从枝头飞起,黑色的翅膀在白色背景下显得格外醒目,呱呱的叫声在林间回荡,像是某种警告。
当我们终于抵达第七施工营时,天色已经接近黄昏——在这片纬度,黄昏来得极早,下午三点不到,天边已经泛起了那种深沉的靛蓝色。
施工营坐落在森林中的一片空地上,规模比我预想的要大得多。
几十顶粗布帐篷围成一个不规则的半圆形,帐篷之间的地面被成千上万只脚踩成了一片泥泞与冰雪的混合物。
营地的中央燃着几堆巨大的篝火,火焰在冷风中猎猎作响,一群流放犯人围在火堆旁,伸出冻得发紫的手取暖。
他们的面孔在火光映照下呈现出一种共同的铅灰色,眼神空洞而疲惫,仿佛已经在日复一日的苦役中耗尽了所有被称为希望的东西。
营地的外围用削尖的木桩围成一道简陋的栅栏,每隔一段距离就站着一个持枪的哨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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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工头模样的中年男人走上来迎接我们。
他身材粗壮,穿着一件沾满泥土和机油的羊皮袄,左脸上有一道从颧骨延伸到下颌的旧伤疤,右眼微微眯着,像是在长期的风雪中养成了习惯。
他自称彼得罗夫,是这个施工营的工头。
“英国人?”
他用蹩脚的英语问道,目光在我们两人之间扫来扫去,带着明显的怀疑。
“地质顾问,”
福尔摩斯用俄语回答,语气轻快而彬彬有礼,“受铁路工程局委托评估这一带的冻土结构。
我们需要在营地借住几天。”
彼得罗夫接过福尔摩斯递去的文件,翻看了两眼,便还给福尔摩斯,态度比刚才的军官热络了些——显然,任何能减轻他接待责任的文件都是受欢迎的。
“住可以,”
他说,往火堆旁的一张粗木板凳上一坐,“但别到处乱走。
这地方最近不太平。”
“不太平?”
福尔摩斯在他对面坐下,身体微微前倾,这是他在听到关键信息时的本能反应,“什么意思?”
彼得罗夫沉默了片刻,目光越过火堆,望向营地外面那片已经陷入黑暗的森林。
火焰在他的瞳孔中跳动,将他那道伤疤照得忽明忽暗。
“最近两个月,已经失踪了十二个人。”
他压低声音说,仿佛在谈论一件他不愿让太多人听到的事情,“都是在夜里消失的。
说是逃跑了——看守都这么说。
但我知道他们不是逃跑的。”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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