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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他随手给出的,对自己而言珍贵无比的宝药,欧阳鹤心中那点被无视,被碾压的屈辱和悲凉,竟奇异地淡去了些许。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的酸楚和一丝微不可察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感激。
至少,这位吴大人,没有羞辱他,没有践踏他最后那点可怜的自尊。
甚至,还给了他一份赏赐,一句或许无心、却让他心头微震的寄语。
“谢……谢大人赏赐!”
欧阳鹤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双手微颤地接过那十几颗宝宝,再次深深鞠躬,声音哽咽,“晚辈……晚辈定当谨记大人教诲!”
,!
吴升不再多言,负手继续向前走去,欧阳鹤连忙将宝药小心收好,快步跟上。
这些宝药,对他来说,价值不菲,足以让他的修为在短时间内再进一步。
可这份“赏赐”
,却也清晰地划下了一道鸿沟。
一道施予者与被施予者,强者与弱者,天上与地下的鸿沟。
吴升跟他,从来就不是平辈。
以前或许还能勉强算“同龄人”
,但现在,对方早已是高高在上的“长辈”
,是需要他仰望的存在。
曾几何时,他还幻想过有朝一日能追上对方,甚至超越对方……现在想来,是何等可笑,何等不自量力。
他小心翼翼地跟在吴升身后半步,不再试图攀谈,只是默默地引路。
心中那份为宗门,为父亲求情的念头,早已烟消云散。
在绝对的实力和意志面前,任何言语都是苍白的。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完成引路这个任务,然后,听天由命。
……烈阳殿,议事厅外,欧阳鹤将吴升引至巍峨的烈阳殿前。
殿门紧闭,门外空无一人,只有肃杀的山风吹过廊柱,发出呜呜的声响,更添几分压抑。
“大人,家父与诸位长老,就在殿内等候。”
欧阳鹤停在殿门前,躬身让开道路。
吴升微微颔首,没有多看欧阳鹤一眼,径直上前,离开。
而欧阳鹤站在门外,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殿内。
仅仅是一瞥。
他看到了自己的父亲,烈阳宗宗主欧阳宗清,站在大殿最前方,脸色苍白,身躯微微发抖,在看到吴升的瞬间,几乎是不由自主地,深深弯下了腰,行了一个几乎到地的大礼。
他看到了平日里那些威严十足的核心长老们。
此刻如同受惊的鹌鹑,分列两侧,个个低眉顺眼,连大气都不敢喘,有些人的腿甚至都在微微打颤。
他看到了吴升那并不算高大的青色身影,从容步入殿中。
而随着他的进入,整个大殿的气压都低了几分。
那些平日里跺跺脚都能让天山县震三震的大人物们,头垂得更低了。
然后,那扇沉重的殿门,便在欧阳鹤的注视下,缓缓地,沉重地,关上了。
隔绝了内外,也隔绝了两个世界。
欧阳鹤站在紧闭的殿门外,山风吹拂着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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