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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我体内的蛊虫更加躁动,它在我的五脏六腑内横冲直撞,仿佛要把我的内里完全剖白出来,告诉它的主人,我心向谁。
我不可抑制地呕出一口血,浑身像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气,再也支撑不住,肩胛骨重重地磕在石地上,六十七的蛊虫瞬间便向着曲黎爬去。
我听见自己的呼吸变得又浅又急,像一只被扔在荒滩上的鱼,意识开始涣散,视线模糊,黑衣上镶嵌的金丝在眼里扭曲,断裂,又合二为一。
在我彻底失去意识前,他动了。
一只手探了过来,他开始掰我死死攥着的手——那动作甚至算得上耐心,一根,一根,每一根手指被掰开时,都发出咔嚓,干涩的声响,我都不知道自己攥得这样紧。
最后一根手指也被掰开,有什么东西落在了我的掌心里。
是药丸。
“你的确是最快的一把刀。”
他终于对我进行了宣判。
“别让我失望啊——七十三。”
所以我说不会有人想进这种地方,哪怕它是江湖上的头部情报组织,可以横着走——都是我们这种兵器耗材撑起来的啊。
往事说起来都是泪,然而我还能在这梦见往昔,可见我的人生还是有点转圜余地的。
那次任务,是替玉国将同盟计划书暗中送往吴国。
前往吴国的路上,一个瓢泼雨夜,我与无限进行了久别重逢——我被他逮住了。
难怪他说不熟呢,起义军将领跟扰乱江湖朝堂秩序的谍报组织成员能怎么熟——虽然江湖朝堂不用我们扰就很乱了,
那时我为了任务很久没有回楼里拿药稳定蛊虫,身体状况实在不佳,即使是在对我有利的雨幕中,也不能跟这个一人破一城的怪物硬碰硬。
我只能卖惨假意投诚:“我倒是也不想过这种刀尖舔血的日子,但你知不知道江湖的规矩,一旦我叛逃出来,三年前你也看到了,风雨楼是最大的杀手组织,哪里没有他们的人,就是跑去天涯海角都只有死路一条。”
说着我一伸脖子:“你要是把情报夺走,我的任务也失败了,风雨楼容不下失败,也是只有个死字,被他们捉住还要被狠狠折磨,你直接给我个痛快吧。”
隔着朦胧雨幕,无限垂眸望着我半晌,道:“不杀降兵。”
哟,倒挺有军纪。
可杀手又不是什么兵,我要是他肯定就抓住这机会直接动手了,趁他病要他命才是真理。
我被他押着前往起义军的驻地。
我就奇怪了:“你们起义军有牢房关我吗?还有这么远的路,也不怕我中途阴你一手?”
无限陈述事实:“你身受重伤。”
我冷笑——是,要不是这种时刻那臭虫掉链子,我对上他也未必不能搏一搏。
“你叫什么名字?”
他又问我。
真是不明白了,就非要知道吗?知道我是个杀人如麻,罪无可赦的杀手不就够了么。
此时我们正行进到一溪水边,在此处歇脚,大片芦苇在秋风中摇摆。
我看着周围的景象,随口编了一个:“芦苇。”
他露出了一个“你觉得我会信吗”
的表情。
我便笑道:“我们杀手名字潦草一点不是很正常吗,你的名字也不像个人名啊。”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被我这理由说服,只是道:“走吧。”
我装模作样地捶着腿,哀叹道:“这么远的路真的就靠脚走吗?就不能整匹马什么的吗?”
“买不到。”
唉,这倒是真的。
马是很重要的战争物资,现在三国混战,民间哪里买得到。
我又道:“那你就是靠走逮到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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