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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娜一时忘了动作,呆滞地望着我,像是分不清这儿是现实还是噩梦。
“快!”
我撑开了裙子就给她套,她狗毛一样凌乱的卷发缠住了我的手指,我顾不上厘清,牵扯着继续动作,扯得她连抽冷气。
她那头红发,在火光的映照下更显明艳。
我想起自己逃跑那天血一般的夕阳。
噔噔噔。
地面在震动。
他们进来了。
我拉起她往门外跑,楼梯才下一半就被堵住去路。
风能进,雨能进,国王不能进。
“做什么——”
我展开双臂把诺娜护在身后,“谁准你们进来的!”
“治安法官签发的逮捕——”
警务官话没说完,他身后那群人推开他,把他挤到墙边,径自闯了过来,嘴里不断咒骂着女巫,邪恶之类的字眼。
他们拿在手中的火钳、镰刀和斧头锃亮。
我看见他们的每一只眼睛里都烧着骇人的火光——
疯子。
到底谁才是疯子?
他们步步紧逼,我和诺娜不断后退,直至退无可退。
尖叫声打破了夜晚。
我像个酒桶被人一脚踢开,额头狠撞上墙角,脑中顿时嗡鸣作响。
两条青筋暴起的胳膊掳走了诺娜,她的双腿还在空中乱蹬,又是两条胳膊按住了她的脚——她像个被送上集市的羊,四肢捆绑,动弹不得,被人往楼下拽。
她大吼大叫着,说自己无辜,说自己清白。
但他们充耳不闻。
他们不是没有听见,但他们假装自己没有听见。
我咬着牙撑起了上身,诺娜拼命地回头看我,被村民打过的脸上沾满了黑色草灰,泪水留下来,混成一片。
“洛瑞——”
她从哽咽变为了呼唤,“洛瑞!”
我看见了她的眼神。
我不知道她是——想让我冲上去和她一起被烧死,还是想让我独活。
我甚至庆幸自己头摔破了,不然就没有借口掩饰——我其实非常害怕,怕得腿发软,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我终于流下泪水。
为自己的懦弱,为自己的旁观,为自己的虚伪。
诺娜还在叫我,眼神悲凉。
“闭嘴!”
一个人给了诺娜一巴掌,她嘴角开裂,渗出血丝。
诺娜朝对方啐一口,咒骂起来,把她毕生所学的肮脏字眼全部用了上去。
那些火把上的焰忽然颤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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