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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倒没急着看,而是像在草地野餐那样侧卧下来,小臂支着太阳穴附近,垂眼望着占据床铺中央大半位置的伊莎贝尔。
她一定是累趴了,沾床就睡,连那层薄如蝉翼的纱帘都没力气拉上。
这会儿她背对窗外,以期隔绝大亮的天光。
也因此整个人都朝向他。
他当即用了个荧光闪烁,正对她合上的眼帘。
强光的穿透力叫她在半寐半醒之间皱起眉毛,恶作剧得逞的快意这便挂上他嘴角。
伊莎贝尔口中发出含糊不清的呓语,一点点把下巴缩入枕头,直到小半张脸都埋了进去,再往野鸭绒的枕芯里探就要呼吸不畅。
盖勒特微不可闻地笑了一声,又让荧光亮了几个度。
这下她不得不拿手遮挡住眼前,只剩下鼻子和嘴巴暴露在外,前胸随换气微微地起伏。
据说猫是不会用嘴巴呼吸的。
它们鼻尖总是湿漉漉的。
盖勒特故意捏住她的鼻尖,默数着时间走过的秒数。
才不到半分钟,他的实验就结束了——不是因为她不会用嘴巴呼吸,而是她业已扯下这只作乱的手,迷瞪着他。
“醒了?”
伊莎贝尔视线里仍旧一片模糊。
远远望见个轮廓,尚且没意识到这是谁——为什么不能让她好好睡个觉,她无不埋怨地想。
“听好了,你情意绵绵的信——”
盖勒特抖过一下,“伊莎,石板画——噢,运气不好——”
这封的笔迹过于童稚。
他扔掉,剩余一封即刻飞入手中。
“亲爱的伊莎贝尔——对,这个才对。
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明天就到最为关键的时刻,我却总是频频分心——听得见吗?够不够声情并茂?”
伊莎贝尔又站在失去意识的边缘了。
盖勒特索性躺下来,额头和额头几乎相抵,冲着她大声道:“我终于发现自己做了个多么愚蠢的决定,明天,你的存在终将令我徒增烦恼。
胜败于我而言,再不是——”
一张薄薄的纸页隔在中间,被他的气息顶起,一下下拍打在伊莎贝尔脸上。
等她反应过来,伸手去抢,他却早有预料地坐起身来,还在念着本该是独属于她一个人的私人信件。
“虽然是我有言在先,说前面的比赛不来也没关系,可等你的确是一场都不曾来过,我又难免胡思乱想——”
伊莎贝尔扑过去,却又是迟他一步。
盖勒特嗤笑,站起来,朗读时还踩着不疾不徐的节奏往墙边踱步,像正在舞台上排练走位,还不忘点评——
“情真意切,是不是?胜负一念之间,反倒全系在你一个人身上了。”
伊莎贝尔滚下床,赤足奔去,两条手臂一齐夺——他瞬时又高高举起,竟是第三次叫她无功而返。
这当头两人靠得极近,他顺势前压一步,俯下身来——
两只瞳色各异的眼睛注视着她。
倒影在彼此眼中凝滞。
“你真有这么大的魔力吗?叫他一想到你,连疼痛都能忘却了,浑身都有使不完的冲劲儿。”
他调笑。
“你过界了,格林德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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