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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宿舍里的水声（第5页）

那一瞬间我有点舒服。

看不清，反而不用判断谁在看我，谁没看我，谁是不是讨厌我。

下课铃响的时候，全班动起来。

椅子拖地，书本合上，饭卡被人从抽屉里翻出来。

有人喊我：“小佳仪，走啦，今天有卤鸡腿！”

我站起来，笑了一下。

“你们先去，我回宿舍拿东西。”

“拿什么？”

“姨妈巾啦。”

我说。

女生们很自然地放过了这个理由。

她们结伴走了，声音往楼梯那边散。

有人还回头说：“那你快点，不然没鸡腿。”

我点头。

我没有去食堂。

我往宿舍楼走。

中午的校园有一种短暂的空。

食堂那边很吵，宿舍这边反而安静。

楼道里有光，瓷砖被拖过，水还没干，鞋底踩上去有轻微的粘声。

宿管阿姨坐在门口小桌后面看手机，风扇吹着她的花上衣。

她抬头看我一眼。

“怎么这个点回来？”

“拿东西。”

我说。

我说话还是很乖。

她没有拦我。

宿舍门没锁。

我推开门，里面有一股上午闷过的味道。

被子乱着，水杯摆在桌上，阳台晾着半干的校服。

阿波坐在我枕头边，头有点歪，好像刚刚被谁碰过。

我看了它一眼。

没有抱。

那时候我没有想到要抱它。

或者说，我已经走到一个连抱它都想不起来的地方。

我拿了换洗衣服，进卫生间。

宿舍卫生间很小，墙砖是旧白色，缝里发黄。

水龙头一拧开，水声立刻冲出来，很满，很急，撞在洗手池里。

那声音把外面的世界盖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