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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大花腿（第13页）

这一次没有水声。

没有水龙头替我盖住声音。

只有父亲在外面砸门，母亲在劝，二姐不在家，阿波从帆布包里滚出来，掉在床边，半只耳朵压着地板。

我看着它。

那一刻，我忽然回到学校宿舍的卫生间。

门外也有人叫我开门，声音急，硬，乱。

不同的是，那次他们怕我死。

这次他怕我坏给别人看。

门又被砸了一下。

我喊：“别进来！”

外面安静了一秒。

然后父亲的声音隔着门传来：“许佳仪，你明天就去把那些东西洗掉。”

我靠着门，慢慢滑坐到地上。

洗掉。

他说得好容易。

好像皮肤是衣服，脏了就洗；好像名字、花、疼、那些夜晚、那些被看见和被占有的错觉，都可以用水冲掉。

可我知道洗不掉。

就算激光能打散颜色，疼也会留下。

就像HelloKitty下面的疤，纹身遮住了，事情没有消失。

我妈在外面低声说：“你先别逼她。”

父亲说：“都是你惯的。”

我妈没有再说话。

我坐在门后，伸手把阿波捡起来，抱进怀里。

它身上有后厨的油烟味、旅馆的空调味、纹身店的消毒水味，还有我包里那些混乱的烟味。

它不干净了，可它还软。

我的腿火辣辣地疼，脸也疼。

右前臂林泽斌的名字在灯下黑得刺眼。

手机震动。

林泽斌发来消息：

——到家没？腿还疼不疼？

我盯着屏幕。

外面父亲还在骂，声音被门板挡住，变成一团浑浊的低响。

我忽然很想把刚才的一切都告诉林泽斌，想让他来接我，想让他说“别怕”

，想让他说“你是我的，没人能动你”

。

我甚至已经打出几个字：我爸发现了。

又删掉。

因为我突然想起，父亲看我的腿时，眼里是丢脸。

林泽斌看我的腿时，眼里是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