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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低频（第11页）

三个字出来的时候，我甚至觉得太短。

短得不像一段关系的结尾，更像菜市场里一句“不要了”

。

可我不想再多写。

多写就会变成解释，解释就会变成请求，请求最后又会变成他拿来转给别人看的东西。

我按下发送。

屏幕上出现一个小小的绿色气泡。

分手吧。

那一秒，我身体里有很亮的一下。

不是快乐。

快乐没有这么锋利。

那更像一根线被突然割断，断口很热，热到人会误以为自己自由了。

我低头看着那三个字，胸口起伏得很快。

江一野仍然没有问。

他只是伸手，把我落在脸侧的头发拨开一点。

他说：“发完了？”

我说：“嗯。”

他说：“那就别看了。”

我把手机扣在床单上。

那一刻我很喜欢他这句话。

不是因为它温柔。

江一野的温柔很少，不像周启浩会给我买饭团，也不像邱世铭后来会把药和水放好。

他只是不给我更多问题。

不给问题，有时候也是一种房间。

我俯下去，额头抵在他肩上。

房间里没有音乐，但我身体里还有低频。

它一点一点往下沉，把林泽斌的名字、周启浩嘴角的伤、饭团掉在地上的样子，全都暂时压到很远的地方。

我以为这就是够了。

我以为身体不空，就叫留下。

后来我才知道，声音停了以后，所有东西都会回来。

手机会再亮。

名字还在手臂上。

阿波还在椅子上，半张脸被我的外套挡着。

旧旅馆的空调仍然喘得很响。

而我发出去的那三个字，也不是自由。

它只是我第一次没有等林泽斌放过我。

后半夜，我睡了一小会儿。

梦里全是低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