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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低频（第15页）

我端起来，一口气喝完。

温水进到胃里，昨晚那些冷的、热的、重的东西才像稍微落了一点地。

可它们没有消失。

我的身体还记得低频，腿上的花还像被声音擦过，后颈还残留江一野烟草和雨的味道。

我开始一边洗葱，一边走神。

刀切下去，葱白断开，细细的汁水冒出来。

阿敏突然把刀从我手里拿走：“你想切手？”

我回过神：“没有。”

她看着我：“够了吗？”

我知道她问的不是演出。

也不是江一野。

我想说够了。

可我说不出口。

因为昨晚确实有那么一会儿，够发生了。

不是爱情，不是留下，不是家。

只是身体终于不空，终于被压回现实里。

那种感觉太强，强到退潮以后，我明明更空，还是会想回去再听一次。

我说：“不知道。”

阿敏把刀放到一边，低声骂：“迟早死在你这个不知道上。”

下午休息时，我躲到后门抽烟。

阿波在帆布包里，我把它放在啤酒箱上，拉链开着，让它露出脸。

它耳朵还没完全恢复，昨晚被压过的地方有一点塌。

我用手指把它拨正，又觉得怎么拨都不是原来的样子。

手机震了一下。

江一野发来一个定位。

是下周演出的海报。

没有字。

我看着那张海报，手指停在屏幕上。

黑底红字，乐队名字，时间，场地。

下面有一行小字：

低频夜。

低频夜。

我笑了一下，胸口却有点发紧。

然后林泽斌的消息跳出来，盖住了海报。

——你最好把我名字留着。

我低头看右前臂。

林泽斌三个字在皮肤上，黑，旧，仍然清楚。

它不像恋爱了，更像一道没结清的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