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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龙华那边（第2页）

我现在不就是在去见陌生人吗？

地铁很挤。

行李箱卡在脚边，帆布包被人撞来撞去。

我一只手抓着扶杆，一只手按着包口。

阿波的耳朵在里面顶着我的手背。

车厢里有各种味道：雨后湿衣服、外卖、香水、汗和消毒水。

有人用粤语打电话，有人用普通话骂工作，有个小孩趴在妈妈怀里睡着，脸贴着口罩边缘。

深圳比汕头快。

快到你刚上车，下一站就到了；刚站稳，就有人从背后挤你。

广告屏上滚动着招聘、买房、医美、英语培训。

每一张脸都告诉你：这里不等人。

我在民治下车时，天已经黑了。

出口外面是很亮的街。

便利店、快餐店、药房、手机维修、小旅馆，招牌一层叠一层。

电动车从人缝里钻过去，外卖箱反着光。

远处高楼很新，近处城中村很旧，空调外机密密麻麻挂在楼外，像一排排喘气的铁肺。

来接我的人叫小武。

二十多岁，瘦，穿黑色短袖，手臂上有一串英文纹身。

他看见我，第一眼不是看脸，是看我包。

“阿琳叫你来的？”

我点头。

“许佳仪？”

“嗯。”

他打量我两秒，笑：“看着不像。”

“像什么？”

“像学生。”

我没接。

这个词从很多男人嘴里出来过。

学生妹，学生气，像被老师点名背书的那种。

以前我会用笑话接住它，现在我只是把包带往上提了提。

小武带我穿过一条很窄的巷子。

巷子两边全是小店，潮湿的墙，贴着开锁、招工、疏通下水道的小广告。

楼上晾衣杆伸出来，滴水。

有人坐在门口剪脚趾甲，有人在锅里翻炒河粉，油烟和雨水混在一起。

走到一栋旧楼前，小武停下。

“这几天先住这里。”

楼没有电梯。

六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