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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干净局（第12页）

那一会儿很长。

长到我听见自己呼吸开始变浅。

他说：“会麻烦。”

“你怕麻烦？”

“不怕。”

“那你怕什么？”

他没有回答。

这一次，他是真的没有回答。

我又赢了一秒。

我刚想笑，他已经伸手，取下我的眼镜。

动作很慢。

镜腿从耳后离开的一瞬间，世界糊掉了。

灯变成一团暖色，窗帘变成深灰色的墙，邱世铭的脸也模糊起来，只剩轮廓和那双很黑的眼睛。

我本能地抓住他的手腕。

他停住，问：“可以？”

这两个字落下来，比很多强硬的话都让我发热。

因为他没有装成无辜，也没有假装不知道这一步意味着什么。

他把选择放到我手里，又让我清楚地知道，选择本身已经被房间、雨、粥、药和那句“做得可以”

推到了这里。

我说：“你怕我后悔？”

“我怕你明天说自己没选。”

我看着他模糊的脸。

“那我现在选。”

这句话说完，我的喉咙发紧。

邱世铭没有马上动。

他只是把我的眼镜放到床头，放得很稳。

然后他低头看我。

没有夸，没有笑，也没有急着证明他要我。

他越不急，我越能感觉到他要。

这种要和林泽斌不一样。

林泽斌的要很直，很容易被看见，也很容易用完。

周启浩的要藏在犹豫里，像不小心越过白线。

江一野的要甚至不像要，更像两个被低频压住的人临时靠在一起。

邱世铭的要，是一种判断之后的靠近。

他已经看过我会什么，知道我值什么，也知道我会乱到哪里。

然后他才靠近。

这让我羞耻。

也让我很难不软下来。

他的手碰到HelloKitty，停了一下；碰到仙鹤，也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