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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干净局（第14页）

不是单纯身体的满足。

是权力、钱、照料、被识别、被安排、被奖励，全都叠在一起。

像有人把我那些乱七八糟的碎片收进一个盒子里，盖上盖，说：先这样放着，我知道怎么处理。

满足持续了多久？

很短。

短到他起身去倒水的时候，空已经回来了。

我躺在床上，眼镜不在脸上，世界糊着。

冷气吹得锁骨发凉，喉咙干，身体热退下去以后，药的钝慢慢爬上来。

手机在包里震了几下，我没去拿。

周启浩可能还在问我安不安全。

母亲可能发了晚安。

阿敏可能骂我忘了报平安。

阿波还在六楼那间潮湿的房里，不知道有没有从枕头边歪下去。

邱世铭把水递给我。

“喝。”

我坐起来，接过水。

水是温的。

他看着我把水喝完，又把药盒放回包夹层，动作太熟，好像这间房里每样东西都该有位置，包括我。

我忽然问：“我以后住哪？”

他说：“先住你那边。

太潮了再换。”

“工作呢？”

“先跟着我。”

“多久？”

他看着我：“别急着想以后。”

这句话让我安静下来。

别急着想以后。

林泽斌给过我很多假的以后，周启浩给过我很多不敢说出口的以后，江一野只给今晚。

邱世铭不说以后，却把明天的药、水、房间和工作都放好了。

他不是承诺。

他是安排。

这比承诺更容易让人上瘾。

半夜我醒了一次。

房间里只开着床头那盏暖色小灯。

邱世铭不在床上，外面客厅传来很低的电话声。

我摸索着找眼镜，手在枕边、床单、床头柜上乱摸。

世界糊成一片，我有一瞬间心慌，像自己又被摘掉了一层壳。

门口传来他的声音。

“床头，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