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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人如海一身藏（第5页）

“兄长，”

苏辙停下笔，揉了揉酸痛的眼睛，“你说，我们能考中吗？”

他问这话时，语气平静，但苏轼听出了弟弟话语深处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毕竟，这里是汴京，汇集了天下最优秀的才俊，竞争之激烈，远超眉山。

苏轼放下手里的书，转过身来看着弟弟。

烛光映在他年轻的脸上，眉宇间满是飞扬的神采。

“别人我不知道，”

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但我们兄弟二人，一定可以。

你要信你兄长的眼光，更要信你自己的才能。

我们是蜀地来的不假，但蜀地的才子，从来就不比谁差。”

他说这话时，一双明亮的眼睛里，像是有星辰在闪烁。

苏辙看着兄长，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从小到大，哥哥都是这样，自信、乐观、神采飞扬，就像一轮小小的太阳，总能驱散他心中的疑虑和不安。

“嗯。”

苏辙点了点头，嘴角微微上扬，“那就一起考中。”

“一言为定。”

苏轼伸出手，与弟弟击了一掌。

清脆的击掌声，在寂静的夜里回荡，像是击碎了所有的彷徨。

时光如流水，转眼就过了半个多月。

这天，苏洵终于决定去拜见欧阳修。

他换上了一身干净的长衫，将张方平的荐书和自己精选的二十篇文章，小心翼翼地包好，揣入怀中。

“你们也把自认为最好的文章带上几篇。”

苏洵对两个儿子吩咐道，“欧阳公如果愿意见你们，也是个难得的机会。”

兄弟二人各自挑选了几篇得意之作，跟着父亲走出了兴国寺。

欧阳修的府邸坐落在城东一处闹中取静的街巷。

门前没有什么张扬的装饰，青砖黛瓦，古朴内敛，不像高官显贵的府邸，倒更像是一位博学鸿儒的书斋。

但门前那两棵合抱粗的槐树，却无声地诉说着这座宅子的年岁。

槐树的枝叶如巨大的华盖，庇荫了半条街。

苏洵向门房递上名刺和张方平的荐书，那门房进去通禀。

三人在门外静静地等着。

苏轼忽然有些紧张。

这种情绪对他来说是罕见的，即使在眉山面对最严苛的老学究，他都能侃侃而谈，不卑不亢。

可现在，门后等着他的是当朝的翰林学士、文坛公认的领袖人物，欧阳修。

说不忐忑是假的。

他偷眼看了看弟弟，苏辙也明显有些拘谨，手指无意识地捏着袖口，身子站得笔直。

倒是苏洵，经历了太多世态炎凉，神色平静如常，只是负手望着那两棵老槐树，不知在想些什么。

过了一阵，门房出来，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请他们三人入内。

穿过花木扶疏的前院，走过一道题写着“文忠”